总论:人文科学的必要性与展望
作为物理专业的学生,经由此次课程,我想大致谈谈我认为的人文科学的必要性。
在此之前,我一直认为自然科学具有先天的优越性:自然科学是生产力提升的动力(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”),而生产力又是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根本动力;由此,我们似乎可以得到一个自然的结论:自然科学对人类社会的贡献要远大于人文科学。
果真是这样吗?
事实上,自然科学最终服务的对象还是人类社会;离开人类社会而空谈知识的增长、知识边界的拓展,本身是没有意义的。也许会有人说:“物理学的前沿问题,如弦论等,似乎并没有生产力上的提升作用呀!”说出这句话的人,对“物理学的前沿问题”这个概念和其生产力转化的认知存在偏差。
从历史上来说,20世纪开始的量子力学和相对论这两大物理学理论革命,仅仅在大约50年后就对生产力提供了巨大的推动作用:量子力学和凝聚态物理的发展,直接催生了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诞生,进而推动计算机这一伟大的发明;相对论的发展,则对宇宙航行、校时理论乃至卫星定位系统做出了不可替代的理论准备。
从学科广度上说,“物理学的前沿问题”本身囊括了物理学几乎全部领域,涵盖凝聚态、光学、相对论、计算理论等五光十色的图景及其各种组合与交叉,也同时包括理论和应用;从我目前的学习领域来看,拓扑物理学作为1970年代开创的一门拓扑学与凝聚态物理的交叉学科,直至今日,其仍有:
- 电子体系(人造晶体)中拓扑物相的实现;
- 拓扑声学作为拓扑物相的模拟平台;
- 非厄米拓扑体系;
- 光/电泵浦的拓扑激光器的实现;
- …
等各种各样的研究前沿,而这些前沿问题对于未来各类用途的芯片的开发、超材料的制造等在实际生产生活中的应用将发挥可预见的巨大作用。物理学的前沿,并不局限在玄而又玄的理论前沿。
而人文科学对人类社会的作用,就在于其充当了精神的基座与锚点,托举起自然科学的发展。
- 在抗日战争中,为了保留知识的火种,多所大学在1937年撤离到长沙(后续到达昆明),建立国立西南联合大学,继续授课,继续为中国培养了一代人才;这正体现了中国人重视知识、重视教育,将教育作为引擎、人才作为火种的人文精神;若只关注自然科学,西南联大的故事绝不会发生;
- 1947年,面对蒋介石对苏区的包围,毛泽东下令撤离革命根据地延安,并指出:“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;存地失人,人地皆失。”人文精神对人类社会而言,就相当于这个“地”:人始终是首要的,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貌,离不开人文精神的发展。
目前,一些人存在唯自然科学论,认为人文科学教育应该向自然科学教育彻底让路,产生“文科无用论”这一思潮;我认为,这一观点是错误的,正因为其忽略了人文精神对人类社会的基础性作用。然而,也需要意识到这一观点的产生是有合理动机的:目前的人文教育,确实落后于自然科学的教育,并由此产生了一些可悲的案例;在这些案例中,常有一个或多个主角发表一些挑战社会道德、公序良俗的言论,更有甚者将其付诸实践,由此损害社会公众对人文科学的信心;我的母校武汉大学即是一个发生地与受害者。这一问题,只能以发展的眼光来解决:打破偏见,发展人文教育与人格教育,让更多人传承人文精神。
最后,我想以《明日方舟 · 终末地》1.3版本藏剑谷剧情收尾:在末世浩劫之后,人们发现前人在藏剑谷留下的遗产,推测其是技术的保留基地;经过一番探险,人们才发现它是前人各种文化生活的文献的藏书库,就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我们为什么发展,发展是为了什么。
在发展的过程中,我们总得保留一些什么。